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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再轩在修复壁画。余年 |
“南方湿度高,面抚且这些壁画在地下,平壁如何修复 ,画伤痕需要我们好好钻研 。壁”在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办公室,余年刚从江苏南京回来的面抚“壁画医生”樊再轩 ,给同事们介绍最近的平壁新课题 。
从大漠戈壁到江南水乡 ,画伤痕壁画修复总会碰到新情况。壁在40多年的余年修复实践里,樊再轩潜心钻研,面抚从普通学徒成长为行业技术带头人。平壁
“找到对症下药的画伤痕‘处方’”
自1981年入职,樊再轩就一直扎根壁画修复领域 。起甲 、空鼓 、脱落、酥碱、生物损害……几十年修复实践,樊再轩几乎碰到了所有类型的壁画病害,它们分布的位置 、面积各有不同 。“我们做的 ,就是在面对不同‘顽疾’时 ,找到对症下药的‘处方’。”
其中,攻克酥碱病害的经历 ,让樊再轩至今难忘。因处理棘手 ,酥碱病害被称为“壁画癌症” ,仅在莫高窟 ,就有710平方米的壁画面临酥碱病害的威胁。
壁画从里到外 ,有支撑体(崖体岩体)、地仗层(壁画泥层) 、颜料层 。从地仗层到壁画表面颜料层 ,含有大量可溶盐,当空气湿度增加 ,可溶盐潮解;当空气干燥,可溶盐重新结晶。这样反反复复,会导致壁画脱落 。“膨胀又收缩,反复多次,壁画就又掉了。”樊再轩说 。
可溶盐是“罪魁祸首”,如何把它从壁画中“拿”出来?
樊再轩团队进行湿度模拟实验,最终发现67%的环境相对湿度是壁画内可溶盐潮解的临界点,也就是触发其移动的“开关”。他们尝试在低温蒸汽环境下 ,将壁画中的可溶盐潮解为液体状态,把盐分从壁画地仗中“吸”出来 。
“吸水吸盐的速度要快、量要大 ,不能与壁画的颜料、胶结材料和地仗层中的成分产生任何化学反应,还要轻薄,便于操作 。”反复测试上百种材料后,他们终于筛选出一种吸附材料 ,由无纺布、木浆、淀粉接枝聚丙烯酰胺树脂等组成 ,吸附能力强,脱盐效果好 。
历时8年,团队研究出酥碱病害的机理 ,拿出了科学可行的修复方案,至今 ,已修复了莫高窟500多平方米出现酥碱病害的壁画 。
经过团队努力 ,攻克“顽疾”的一张张“处方”便在实践中显现出来——解决烟熏病害,樊再轩团队筛选出一组含有表面活性剂的复合型材料,只溶解烟熏层里的油烟 ,不损害壁画;修复空鼓壁画,樊再轩团队找到一种重量轻、流动性好、干燥时间短的灌浆材料 ,注射进空鼓部位……归纳实践经验,樊再轩编撰出30多份专项修复方案 ,还作为第一完成人编制了多项工艺规范 。
“把经验系统化、科学化、规范化,既能保留前辈们的优秀经验做法 ,也为之后更多壁画修复提供指导、参考 。”樊再轩说 。
“动手修壁画,动脑勤思考”
“风从三危山方向吹来,九层楼上的铜铃声沿着峭壁弥散,清脆灵动 。”樊再轩记得刚到莫高窟时,第96窟楼阁带给他的印象 。
1981年,20岁的樊再轩报考了敦煌文物研究所(敦煌研究院前身) 。“之前听说过敦煌,但没来过,心里充满了向往。”樊再轩说 ,“来敦煌 ,像是一种缘分。”入职后,樊再轩和同事经历了半年多培训 ,进一步加深了对莫高窟的认识 ,“我爱动手 ,理工科知识储备也相对较多。”樊再轩一边学一边思考 ,最后决定到保护研究室工作 。这次选择,成就他一生的事业 。
莫高窟经过历代修建 ,形成规模巨大的洞窟群 ,这些洞窟群历经千余年 ,很多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人为、自然损害,完成“抢救性”修复,需要大量技术人员。“当时加上我和新入职的同事 ,保护研究室不到10人。”樊再轩说 。
人手短缺 ,樊再轩需要又快又好地“入行” 。一开始 ,在壁画颜料 、修复材料的化学成分等方面,他似懂非懂,便自学无机化学、有机化学、分析化学等 ,结合前辈们传授的艺术 、历史 、考古知识 ,他心里逐渐有了谱 。
有了基础知识铺路 ,樊再轩在段修业、李最雄等文物修复老前辈指导下,拿起了修复刀。“动手修壁画 ,动脑勤思考 ,学习不能停。”樊再轩仍记得,他跟着前辈们进洞窟 ,看着壁画上一处处“伤痕”,除了上手修复,前辈们还指导他分析病害产生的原因机理、研究挑选合适的修复材料、总结科学合理的修复保护经验……在这样的实地教学中,樊再轩的修复技术越发熟练。
40多年里,樊再轩先后前往兰州大学、复旦大学等高校学习文物保护和历史知识 ,还作为访问学者在海外交流。“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,莫高窟就是我‘一辈子的家’。”樊再轩说 。
“为文物做长远打算”
敦煌地处沙漠戈壁,有时莫高窟外地面温度高达30多摄氏度,但洞窟里也不过十几摄氏度。
戴川正带着20多名研究人员从洞窟里出来 。10多年来 ,戴川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。作为樊再轩的同事和学生 ,戴川加入壁画修复这行 ,离不开樊再轩的指导。
2014年戴川大学毕业,入职敦煌研究院 。从那时起,他听到了樊再轩壁画修复的故事 ,这让文物保护专业出身的戴川深受鼓舞。
“既要保持谨慎态度 ,对文物有敬畏;也要有长期性综合判断,为文物做长远打算 。”加入樊再轩团队的10多年里,戴川感受颇深,“樊老师不只是教授技术,更向我们传递了文物保护的科学观念 。”从抢救性保护到科技保护、预防性保护,樊再轩见证了莫高窟壁画保护的发展历程 ,也让他明白传技于人的重要性。现在 ,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团队已经从当时的不到10人,扩展为由历史 、化学 、地质 、地理、土木、建筑 、生物等多学科专业人员组成的40余人专业队伍 。
40多年里 ,樊再轩所在的保护团队曾参与甘肃武威天梯山石窟 、西藏布达拉宫、山西云冈石窟等修复工作 ,在新的修复实践中总结新经验。
樊再轩仍然记得 ,在西藏参与布达拉宫部分壁画修复时 ,他们一开始就遇到了困难——敦煌莫高窟的海拔在1300米左右,而布达拉宫海拔超过3700米 ,两地壁画在制作时采用的工艺也有很大不同。同时 ,布达拉宫壁画的地仗层是一种半土半石头的“阿嘎土” ,很脆很硬,遇水易塌。为此 ,樊再轩和他所在的保护团队泡在实验室里 ,模拟出布达拉宫的壁画 ,筛选修复材料、灌浆加固材料,最终完成修复。
现在 ,国家古代壁画保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就设立在敦煌研究院,樊再轩为全国地方文博单位培养了300余名壁画修复技术人员。即使已经退休,他仍主动坚守在文物壁画修复第一线。“当前古代壁画研究当中 ,还有一些病害或难题未解决,在团队一代代人努力下 ,我们要让敦煌之美一直延续。”樊再轩说 。